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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校《御纂诗义折中-颂-商颂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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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14 06:41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点校《御纂诗义折中-颂-商颂》之一
    商頌四之五
    契為舜司徒,封于商,至湯而有天下。武王滅商,封微子于宋。至戴公時,其大夫正考父得<商頌>十二篇於周大師,後又亡其七焉。

    猗與那與,置我鞉鼓。奏鼓簡簡,衎我烈祖。湯孫奏假,綏我思成。鞉鼓淵淵,嘒嘒管聲。既和且平,依我磬聲。於赫湯孫,穆穆厥聲。庸鼓有斁,萬舞有奕。我有嘉客,亦不夷懌。自古在昔,先民有作。溫恭朝夕,執事有恪。顧予烝嘗,湯孫之將。
    賦也。猗,盛。那,多。置,陳也。鞉鼓非一,故言那也。簡簡,鼓聲。衎,樂也。烈祖,有功之祖,謂湯也。<記>曰“商人尚聲,臭味未成,滌蕩其聲,樂三闋,然後出迎牲。”是也。湯孫,主祀之時王也。假與格同。奏假,奏樂以格神也。綏,安也。思成,神以思而成也。鄭康成曰“<禮記>云:‘齋之日,思其居處,思其笑語,思其志意,思其所樂,思其所嗜。齋三日,乃見其所為。齋者祭之日入室僾然,必有見乎其位;周旋出戶肅然,必有聞乎其容聲;出戸而聴愾然,必有聞乎其歎息之聲。’此之謂思成。”是也。淵淵,深遠也。鞉鼓淵淵,始奏也。鼓以起樂,鞉以兆鼓也。嘒嘒,清亮也。管,堂下之樂與鼓應者也。既和且平,合衆音而言之也。<周語>曰“聲應相保曰和,細大不踰曰平。”是也。磬,玉磬也。依我磬聲者,堂上之樂依磬聲以為節也。赫,盛也。穆穆,靜也。穆穆厥聲,所謂奏假無言也。庸,鏞通,所以節鼓也。斁,間也,所謂間歌也。奕,合也。萬舞有奕,合樂也,嘉客,來助祭者也。夷,平。懌,和也。樂聲和平,故聴者亦和平也。世曰自古,時曰在昔,人曰先民,言祭祀之禮皆古人之所作也。溫恭者,溫溫而恭,所謂恭而安也。執事,行禮也。恪,嚴肅也。將,進也。言奏假之樂,執事之禮,不過行古之道;而望烈祖之顧予者,蓋以予湯孫也。一脈相承,以奉祭祀,庶幾因此来顧,此則思成之誠心也。  
    <那>一章,二十二句。   
    <詩序>曰:<那>,祀成湯也。詳言樂者,尚聲也。未迎神而奏鼓,商制也。兆以鞉而繼以管,所謂下管鞉鼓也。依我磬聲,所謂戞撃鳴球,搏拊琴瑟以詠也。庸鼓有斁,所謂笙鏞以間也。嘉客夷懌,所謂虞賔在位,羣后徳讓也。執事有恪,言行禮也。禮以将敬,樂以導和。故奏樂之時,雖穆穆而莫不夷懌,主於和也;行禮之時,雖溫温而歸於有恪,主於敬也。亦可謂得禮樂之情矣,然而猶不可恃也。至禮無文,大樂無聲,必思而成之,使祖宗之靈爽實顧予之烝嘗,此則精神之相通不止,進返之文已也。夏忠商質於此,猶可想見焉。陳際泰曰:“樂者,聲也。聲召風,風召氣,氣召神。然懼其雜而集焉,則有湯孫之思成矣。思者,氣之精也。鬼神非其類不至,心有精氣而借聲以召之,則格者必烈祖焉。”顧予烝嘗,以此也知此詩之道矣。
    附注:
    (1)[<記>曰“商人尚聲,臭味未成,- - -] 参阅《礼记-郊特牲》。
    (2)[<禮記>云:‘齋之日,思其居處,- - -] 参阅《礼记-祭义》。
    (3)[<周語>曰“聲應相保曰和,- - -] 参阅《国语-周语下-单穆公谏景王铸大钟》。


        (原古文摘自ctext.org)
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4 07:24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点校《御纂诗义折中-颂-商颂》之二
    嗟嗟烈祖,有秩斯祜。申錫無疆,及爾斯所。既載清酤,賚我思成。亦有和羮,既戒既平。鬷假無言,時靡有争。綏我眉夀,黃耉無疆。約軧錯衡,八鸞鶬鶬。以假以享,我受命溥將。自天降康,豐年穰穰。来假来饗,降福無疆。顧予烝嘗,湯孫之將。
    賦也。秩,<說文>云“積”也。申,重也。爾,謂時王也。所,祭所也。言烈祖成湯有厚積之福,足以申錫於無疆,是以及爾今祭祀之所也。酤,酒也。賚,與也。思成,見上篇。和羮,鉶羮也。戒,定也。平,五味均平也。鬷,<中庸>作“奏”。言祭祀之所獻以清酤,神既飲之矣;薦以和羮,神既食之矣。主祭之人極其肅靜,奏假無言,所謂有孚顒若也;與祭之人莫不齊一,時靡有争,所謂下觀而化也。酒清殽馨而人又誠敬,是以神予之以夀福也。約軧錯衡,見<采芑>篇。鶬鶬,聲和也。以假以享,來助祭也。溥,廣。將,大也。穰穰,多也。言不止主人福夀而已,四方諸侯盛其車服,咸來助祭,則福及百辟而我之受天眷命,益以廣大矣。且上天降康,屢獲豐年,則福及兆姓。粢盛愈備,而祖考之享祀降福,益以久長矣。此皆思成之烈祖,顧予湯孫之烝嘗,祖孫一脈,精誠相感以致此也。
    <烈祖>一章,二十二句。  
    <烈祖>,祀成湯也。<那>祼獻之樂,此則受釐之詞也。合萬國之懽心,以事其先王,得人也;降豐年之粢盛,以饗其先祖,得天也。而原所由,致起於烈祖之顧孫,則是得人得天皆本於得親也。慈孝行於一家,福祿及於天下,君子是以知祭之為義,大也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5 07:15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成义文 于 2017-8-15 07:17 编辑

点校《御纂诗义折中-颂-商颂》之三
    天命玄鳥,降而生商,宅殷土芒芒。古帝命武湯,正域彼四方。方命厥后,奄有九有。商之先后,受命不殆,在武丁孫子。武丁孫子,武王靡不勝。龍旂十乘,大糦是承。邦畿千里,維民所止,肇域彼四海。四海来假,来假祈祈。景員維河,殷受命咸宜,百祿是何。
    賦也。玄鳥,鳦也,春分時至。有娀氏女簡狄以玄鸟至之日生契,封於商,故曰“天命玄鳥,降而生商”也。芒芒,大貌。正,治也。域,疆理之也。九有,九州也。勝,能勝其任也。大糦,黍稷也。契封於商,其六世孫振遷于殷,國始大。其十二世孫湯始受天命而治理四方也。自湯之後,子孫世有天下,凡受天命而為后者,皆能敬慎不怠,是以奕世相傳,以至于今王也。稱武丁者,在廟故稱名也。稱孫子者,對祖故稱孫,對禰故稱子也。武丁之為孫子也,克紹前烈,凡湯之所為,無不能勝其任是以。保世滋大,盛其儀衛,龍旂十乘,以進粢盛也。邦畿,王畿也。止,居。肇,開。假,至也。祈祈,多也。景,景山。員,周圍也。何與荷通。言王畿之地其方千里,四方之民莫不來居,故聲教四訖。湯之正域四方者,今肇開之外薄四海矣。四海咸歸,諸侯来至者多見王畿之地,負景山而周以大河,仰其形勝,莫不歸心。是以殷之受命為后者,皆宜居於此,以荷天祿也。
    <玄鳥>一章,二十二句。
    <玄鳥>,武丁祫祭也。祫祭自始祖以下,故首言契也。契封於商,言宅殷土者,其後遷殷也。<竹書>夏帝范三十三年,商侯遷於殷。商侯者,振也。振為有易所戕,其子微興師滅有易。殷復興,土地日廣,故曰宅殷土芒芒也。<魯語>曰“上甲微能帥契者也,故商人報焉。”是也。微之六世孫曰天乙,是為成湯,伐夏而有天下。成湯曰吾甚武,故曰古帝命武湯也。自湯以後多賢君,伊尹訓太甲,咎單訓沃丁,伊陟相太戊,巫賢相祖乙,盤庚渉河復修湯政,故曰“商之先后,受命不殆”也。盤庚之後殷復衰,至於武丁得傅說為相,殷以復興,故曰在武丁孫子也。傅說之學同於伊尹,觀<說命>可見。而高宗伐鬼方功甚偉。凡湯之舊政皆能行之,故曰武王靡不勝也。<孟子>曰“由湯至於武丁,賢聖之君六、七作。”又曰“武丁朝諸侯有天下,猶運之掌也。”與詩言相合矣。邦畿千里,景員維河,告先王以定都也。商人屢遷,不常厥居,自契至湯凡八遷,湯始居亳。自湯以後,仲丁遷於隞,河亶甲居相,祖乙遷於邢。祖乙以後,復徙河北。至於盤庚,乃渉河而南都於殷。從上甲微之故居,然率籲衆慼未大定也。武丁修徳行政,四海来假,乃始定都於此而不遷,則列祖在天之靈亦必聞而喜之,故於廟中歌之,以妥神也。
    附注:
    (1)[<魯語>曰“上甲微能帥契者也,- - -] 参阅《国语-鲁语上-展禽论祭爰居非政之宜》。
    (2)[傅說之學同於伊尹,觀<說命>可見。] 参阅《尚书-商书-说命》。
    (3)[<孟子>曰“由湯至於武丁,- - -] 参阅《孟子-公孙丑上》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5 07:26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成义文 于 2017-8-15 07:31 编辑

点校《御纂诗义折中-颂-商颂》之四
    濬哲維商,長發其祥。洪水芒芒,禹敷下土方。外大國是疆,幅隕既長。有娀方將,帝立子生商。
    賦也。濬,深。哲,明。長,遠也。芒芒,無涯之貌。敷,布。方,四方也。外大國,四夷也。幅,邊。隕當作員,圍也。有娀,國名,契之母家也。將,大。子,女也。言深明祭祀之道者,惟商也。知有天下之祥,發源甚長,故禘其所自出之祖焉。當洪水芒芒之時,禹敷土於四方,外之大國亦皆疆理,如<禹貢>所載“萊夷作牧”、“西戎即敘”之類是也。禹甸之幅隕既長,有娀之國於此時而方大,是以帝立其女生契,而封於商也。
    玄王桓撥,受小國是達,受大國是達。率履不越,遂視既發。相土烈烈,海外有截。
    賦也。玄,深遠也。王,追稱之也。桓,勇。撥,開。達,通。率,循。履,禮。越,過。發,應也。相土,契之孫也。烈烈,光盛貌。截,齊也。言契之徳甚深遠,勇於開導人而教之,是以小國、大國皆受教而通於道。且不止以言教也,凡其所為,必循禮而不過,是以起視,其民莫不應而從之。知行並進,人己兼成,素王之學已開於此矣。而其孫相土又有盛大之功,化行海外,使之截然不侵不叛,是以能長發其祥也。
    帝命不違,至於湯齊。湯降不遲,聖敬日躋。昭假遲遲,上帝是祗,帝命式于九圍。
    賦也。齊,㑹也。范處義曰“天之眷命未嘗有違於商,而由湯之先未有可以配天者,至湯而徳與命㑹。”是也。降,下也。不遲,疾也。鄭康成曰“湯之下士尊賢甚疾”是也。聖,知之明也,以義制事也。敬,守之固也,以禮制心也。敬義夾持,則徳日進,故曰聖敬日躋也。昭,明也。假與格同,感通也。以其昭明,感通於人,明徳以新民也。遲遲,不廹也。徐而教之,久道化成也。鄭康成曰“急於己而緩於人”是也。祗,敬。式,法也。上帝鑒湯之徳,愛而敬之,故命為天子,使為法於九州也。
    受小球大球,為下國綴旒,何天之休。不競不絿,不剛不柔,敷政優優,百祿是遒。
    賦也。球,玉也。小球、大球,小國、大國所贄之玉也,所謂玉帛之㑹也。旒,冕斿。綴,結之也。受玉以結諸侯之心,是下國為旒而我綴之,係屬之也。人心歸服,則天休至矣。競,急。絿,緩也。優優,寛裕之意。遒,聚也。不失之急,不失之緩,不過於剛,不過於柔,事皆得中而寛裕布之,則人心愈和而百禄皆聚矣。盖湯自祝網之後,天下歸心,故修其文徳如此也。
    受小共大共,為下國駿厖,何天之龍。敷奏其勇,不震不動,不戁不竦,百祿是總。
    賦也。共,供給也。師行而小大之國皆供給之,所謂兵車之㑹也。厖駹通,馬也。駿,馬之良者。受共以用諸侯之力,是下國為馬而我駿之,調習之也。龍,寵也。師之勝負皆由於天,今荷天寵眷,士卒各奏其勇則蔑不勝矣。震,驚也。戁與赧同,愧也。竦與悚同,懼也。不震,所謂無畏寜爾也。不動,所謂歸市者不止,耕者不變也。不戁,不辱之也。不竦,不慴之也。如是則天與人歸,而百祿皆合矣。蓋湯自征葛之後,民徯來蘇,故布昭聖武如此也。
    武王載斾,有虔秉钺。如火烈烈,則莫我敢曷。苞有三蘖,莫遂莫達,九有有截。韋顧既伐,昆吾夏桀。
    賦也。武王,湯也。虔,敬也。曷遏通。苞,本也。蘖,旁枝也。本則夏桀,三蘖則韋、顧、昆吾也。遂,生。達,長也。言湯徳已至,桀惡不悛,於是載斾秉钺,恭行天罰。仁義之師,天下無敵,如火烈燄,不可止也。韋、顧、昆吾三國黨惡如苞生蘖,然九州皆已歸商,與彼三蘖截然不通,則莫遂莫達矣。是以次第滅之,并夏桀亦放之也。聖敬日躋天徳也,敷政優優王道也。天徳日崇,王道四達,而後恭行天罰,則湯之所以有天下者,可觀矣!  
    昔在中葉,有震且業。允也天子,降于卿士。實維阿衡,實左右商王。
    賦也。葉,世。震,懼。業,危也。卿士、阿衡,伊尹之官號也。降,禮下之也。中葉震業,殷中衰也。相土烈烈而湯以七十里起,其中衰可知也。成湯以聖武之天子而降于卿士,其於伊尹學焉而後臣之,能下賢可知也。伊尹樂堯舜之道,而與湯咸有一徳,因佐商以有天下,此一代之元勲,故於廟配享之也。
    <長發>七章:一章,八句;四章,章七句;一章,九句;一章,六句。  
    <詩序>曰:<長發>,大禘也。祭其始祖之所自出,而以羣廟之主及功臣配享之,蓋商制也。<史>稱有娀氏女簡狄為帝嚳妃,吞燕卵而生契。今此詩言禹平水土之時,有娀方大通於中國,則立子生商,當在帝舜之時。<魯語>展禽曰:“殷人禘舜而祖契,郊㝠而宗湯。”以舜為契所自出,與詩言脗合,則<史記>不足信矣。自契之後,獨言相土者,宗有功也。<竹書>帝相十五年,商侯相土作乘馬,遂遷于商丘。乘馬者,田賦也。<漢志>曰:“四井為邑,四邑為丘,有戎馬一匹,牛三頭。四丘為甸,有戎馬四匹,牛十二頭,甲士三人,歩卒七十二人,是謂乘馬之法。”乘馬之法行,故海外有截也。契有文徳,相土有武功,實基興王之業,故商人祖契而祀相土為不遷之宗也。盤庚曰“今予大享于先王,爾祖其從與享之。”,則商之功臣其配享者多矣。而獨言阿衡者,意此詩作於沃丁之時也。太甲之子曰沃丁。沃丁之時,伊尹乃卒,葬于亳。既葬而祔于廟,以祭之也。上及於始祖之所自出,而下及於有功之臣,商之制禮可謂忠厚而周密矣,故曰濬哲維商也。
    附注:
    (1)[<魯語>展禽曰:“殷人禘舜而祖契,- - -] 参阅《国语-鲁语上-展禽论祭爰居非政之宜》。
    (2)[<漢志>曰:“四井為邑;- - -] 参阅《汉书-刑法志第三》。
    (3)[盤庚曰:“今予大享于先王,- - -] 参阅《尚书-商书-盘庚上》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5 07:46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成义文 于 2017-8-15 07:51 编辑

点校《御纂诗义折中-颂-商颂》之五
    撻彼殷武,奮伐荊楚。罙入其阻,裒荊之旅。有截其所,湯孫之緒。
    賦也。撻,疾貌。殷武,殷王之武也。罙,深。裒,聚也。湯孫謂高宗也。自盤庚之後,殷復衰,楚人叛之。高宗既得傅說,撻然用武,奮伐其國,深入其險阻,使荊人裒聚之衆截然不敢復動。此皆高宗之神武獨斷,故曰湯孫之緒也。  
    維女荊楚,居國南鄉。昔有成湯,自彼氐羌,莫敢不来享,莫敢不來王,曰商是常。
    賦也。氐羌,狄國在秦隴之西。貢獻曰享,世見曰王。此荊楚聴命,而諭告之也。蘇軾曰:“言爾國雖遠,亦居吾國之南耳。昔成湯之世,雖氐羌之遠,猶莫敢不來朝貢,曰此商之常禮也。況汝荊楚,曷敢不至哉?”郝敬曰:“三代以前,王都多在西北。楚據東南,地半天下,王者南面出治,失楚則如面牆,故曰維汝荊楚,居國南鄉,言近而且要也。”  
    天命多辟,設都于禹之績。嵗事來辟,勿予禍適,稼穡匪解。
    賦也。多辟,諸侯也。來辟,来朝也。適讁通。解,懈也。此荊楚既平而告諭諸侯也。言上天命爾多辟,建都邑於大禹所治之地,當以嵗時朝覲,恪供乃職,勿干予之譴責;但勤於民事,稼穡匪懈,則可以免咎矣。孟子曰:“入其疆,土地闢,田野治,則有慶;土地荒蕪,則有讓。”是勿予禍適,以稼穡匪懈為本也。
    天命降監,下民有嚴。不僭不濫,不敢怠遑。命于下國,封建厥福。
    賦也。監,視。嚴,威也。僭,賞之差也。濫,刑之過也。遑,暇也。言天命多辟,又日降而監之,甚可畏也。下民雖卑,上天以為視聴,其可畏更有甚也。諸侯恪恭職守,我則賞罰諸侯。賞不敢僭,罰不敢濫,夙夜不敢怠遑,惟以敬天勤民之道命于下國,則凡設都于禹之績者,皆無禍適矣。封建厥國不啻封建厥福也。<書>曰:“其惟不言,言乃雍,不敢荒寜,嘉靖殷邦。”此之謂也。  
    商邑翼翼,四方之極。赫赫厥聲,濯濯厥靈。夀考且寜,以保我後生。
    賦也。商邑,王都也。翼翼,整飭也。極,表也。赫赫,顯盛。濯濯,光明也。夀考謂高宗也。<書>曰“肆高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”是也。言高宗之命于下國如此,則宅中御宇而四方為則矣。奮伐荊楚如彼,則安內攘外而聲靈赫濯矣。又承天眷命至于夀考,且天下安寜以保我後世之人,其功徳之高遠如此,豈可不立廟以宗祀之哉?
    陟彼景山,松柏丸丸。是斷是遷,方斲是虔。松桷有梴,旅楹有閑,寢成孔安。
    賦也。景山,在商都。<春秋傳>曰“湯有景亳之命。”是也。丸丸,圓而直也。斷,截於所生之地也。遷,徙於所用之處也。方,繩墨正之也。斲,斧斤削之也。虔,敬其事也。桷,椽也。梴,長也。椽以長為善也。旅,衆。楹,柱也。閑,合度而不過其則也。寢,廟中之寢也。高宗修徳行政,天下咸懽,皆欲立廟以祀之。今廟成則高宗之神安,而天下所以報高宗之心亦安矣。  
    <殷武>六章:三章,章六句;二章,章七句;一章,五句。
    <詩序>曰:<殷武>,祀高宗也。天子七廟,三昭三穆,與太祖之廟而七。其有功徳而當祧者,別立廟而稱宗,不在七廟之數也。殷人祖契而宗湯。自湯以後,又有三宗。太甲為太宗,太戊為中宗,武丁為高宗,皆不遷者也。荊楚為患久矣,深山大箐,綿亘無極,羣夷裒聚於其中。留軍屯守,猝不可下,撃之則遁,師還則復出,故平之為難也。高宗奮然直搗,長驅入其險阻而扼其要害,使裒聚之旅截然止於其所,不能逃遁而亦不敢相援,故不戰而自服也。荊楚既平,不勤遠略,誥諭列辟,以敬天勤民、保邦致治之道,雖謨訓何以加兹?蓋其舊學於甘盤,而交修於傅說,所得有深焉者矣。故能武功文徳一時,並懋廟祀百世,名垂千古,不亦宜乎?
    附注:
    (1)[孟子曰:“入其疆,土地闢,- - -] 参阅《孟子-告子下》。
    (2)[<書>曰:“其惟不言,言乃雍,- - -] 参阅《尚书-周书-无逸》。
    (3)[<春秋傳>曰“湯有景亳之命。”是也。] 参阅《左传-昭公四年》。


    <商頌>五篇,十六章,一百五十四句。

    ——御纂詩義折中卷二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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