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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帝鉴图说》说辞摘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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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2-11 19:27:0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成义文 于 2020-12-27 09:07 编辑

      编者按:《帝鉴图说》是由张居正主编的一部图文并茂的教材。此书分为两大部分,“圣哲芳规”与 “狂愚覆辙”。 “圣哲芳规”列举了81个事例,讲古代明君们的远见卓识;“狂愚覆辙”列举了36个事例,讲古代昏君们的倒行逆施。本文仅摘录了“狂愚覆辙”部分的说辞,并按故宫出版社的版本校对之,以飨读者。
    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一  游畋失位
     【夏史,纪太康即位,荒逸,弗恤国事。畋猎于洛水之表,十旬弗返。有穷后羿,因民之怨,拒之于河,弗许归国。厥弟五人,作歌以怨之。太康失国,居阳夏。
     (解)夏史上,记太康即位,荒于逸乐,不以国事为念,只好在外面打猎。巡游于河南地方,洛水之外,流连百日,不肯回还。把朝廷政事都荒废了,百姓禾稼都践踏了。民皆嗟怨。当时,有一个臣叫做后羿,极善射。因民之怨,率领军马,手持弓矢,拒之于河上,不要他归国。其弟五人,恨他荒淫无道,坏了祖宗的基业。于是,作诗五章,称述其祖大禹的训辞以怨之,谓之《五子之歌》。太康毕竟不得归国,居于阳夏之地而死。
      夫太康为启之子,启能继禹之道,贤圣之主也。再传太康,止以好尚游畋一事,遂至失国。父祖之德泽,皆不足恃矣。吁,可畏哉!】
      注:《五子之歌》,参阅《尚书-夏书-五子之歌》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13 08:39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  脯林酒池
   【夏史,纪桀伐有施氏,得妹喜。喜有宠,所言皆从,为瑶台、象廊。殚百姓之财,为肉山脯林。酒池可以运船,糟堤可以望十里,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。妹喜笑,以为乐。
    (解)夏史上,记夏桀无道,不修德政。因征伐有施氏之国,有施氏进了个美女,叫做妹喜,桀甚是宠爱。他说的言语,无不听从。造为琼台、象廊,极其华丽,竭尽了百姓的财力。又性嗜酒放纵,不但自家酣饮,将各样禽兽之肉堆积如山,烹熟为脯者,悬挂如林;凿个大池注酒,池中可以行船,积糟为堤,其高可望十里。击鼓一通,则齐到池边低头就饮,如牛之饮水者三千人。桀与妹喜欢笑,以此为乐。朝政之废可知矣。
     夫桀之始祖大禹,卑宫室,恶衣服,克勤克俭,因饮酒而甘,遂疏造酒之仪狄。何等忧深虑远,辛勤创业。而桀乃放纵如此,不亡何待?后六百年,又有商纣,亦为肉林酒池,亦亡商国。嗜酒之祸,可鉴也哉!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三  革囊射天
   【商史,纪武乙无道,为偶人,谓之天神。与博不胜而戮之。为革囊盛血,仰而射之,谓之射天。在位五年。猎于河渭之间,暴雷震死。
    (解)商史上,记商王武乙无道,不知敬事天地,把木雕成人形,叫做天神。与之对局而博,使人代为行筹。若是偶人输了,就将他斫碎,恰似杀戮那天神的一般。又将皮革为囊,里面盛着生血,高悬于空中,仰而射之,叫做射天。其慢神亵天如此。在位五年,出畋猎于河渭之间,着暴雷霹死。
     夫人君无不敬也,而敬天为大。《书》曰:“钦若昊天!”《诗》曰:“敬之敬之,天惟显思,命不易哉。”若以天为不足畏,则无可畏者矣。武乙之凶恶,说他不但不怕人,连天也不怕,故为偶人而戮之,为革囊而射之。呜呼!得罪于天,岂可逃哉?震雷殒躯,天之降罚,亦甚明矣。】
    注:(1)钦若昊天,参阅《尚书-虞书-尧典》。
          (2)“敬之敬之,- - -”,参阅《诗经-周颂-敬之》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14 12:44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成义文 于 2020-12-14 12:46 编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四  妲己害政
    【商史,纪纣伐有苏,获妲己。妲已有宠,其言是从。作奇技淫巧以悦之。使师延作朝歌,北鄙之音、北里之舞、靡靡之乐。造鹿台,为琼室玉门。厚赋敛,以实鹿台之财,盈钜桥之粟。以酒为池,悬肉为林,使男女裸而相逐。宫中九市,为长夜之饮,百姓怨望。诸侯有叛者,妲己以为罚轻,威不立。纣乃为铜柱,以膏涂之,加于炭火之上,令有罪者行焉。辄堕炭中,以取妲己笑,名曰:炮烙之刑。
    (解)商史上,记纣无道,恃强用兵,征伐有苏氏之国。有苏氏畏其威力,进献个美女,叫做妲己。纣得了妲已,甚是宠爱他。但是他说的就听,造作奇巧的服饰、器物,以悦其心。使乐官师延作为朝歌,北鄙之音、北里之舞、靡靡之乐,大率都是淫声。又穷极土木之工,造鹿台一座。以琼瑶为室,以玉石为门。厚敛百姓的财物以为私积。那鹿台之内,钱财充实;钜桥之仓,粟米盈满。又凿个大池盛酒,悬掛鸟兽之肉为林,使男女裸 体 驰逐于其间。宫中又开设九处店市,与外人交易买卖。君臣酣饮,从夜达旦。竭民膏血,极欲穷奢。所以一时的百姓都兴嗟含怨,困苦无聊。诸侯有背叛者,妲己说:诸侯之叛都因罚轻诛薄,主威不立所致。纣听其言,使人铸铜为柱,柱上抹上脂油,下面烧起炭火,将铜柱加于炭火之上,使有罪的人在柱上行走;那铜柱既热又滑,人如何行得?就都堕在炭火中烧死。妲己看见,以为笑乐。这个叫做“炮烙之刑”。
     尝考之于史,说商纣闻见甚敏,材力过人。使其有此才智而能亲近贤臣、容纳忠言,则其恶岂至于此哉?乃醢鄂侯、剖比干,而唯妇言是用;欲不亡,得乎?万世之下,言大恶者,必曰桀、纣。女祸之烈,一至于此,有天下者,可不戒哉?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五  八骏巡游
    【周史,纪穆王臣造父善御,得八骏马。王使造父御之,西巡,乐而忘返。东方徐夷,乘间作乱,周乃中衰。
    (解)周史上,记穆王时,有个臣叫做造父,善能御车驾马。是时穆王得了八匹极善走的骏马,使造父驾着,往西方去巡幸。当时天下太平,穆王驾着那骏马,任意遨游,不思返国,把朝廷政事都废了,民心离叛。东方有个徐夷,因此乘空造反,僭称为徐偃王。近徐的诸侯,多有往朝于徐者。周家的王业到此中衰。
    夫穆王初年,亦是个英明之主。后来,只为用了造父,耽于游幸,遂致政乱国衰。然则,人君之举动,可不慎哉?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15 11:06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成义文 于 2020-12-26 08:33 编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六  戏举烽火
     【周史,纪幽王嬖爱褒姒。褒姒不好笑,王说之万方,故不笑。王与诸侯约,有寇至,举烽火为信,则举兵来援。王欲褒姒笑,乃无故举火,诸侯悉至;至而无寇,褒姒大笑。后犬戎伐王,王举火征兵,兵莫至。戎杀王于骊山下,掳褒姒。
     (解)周史上,记幽王宠爱美女褒姒。褒姒性不好笑,王只要得她一笑,设了万般的方法,引褒姒笑,褒姒故意只是不笑。先是,王与诸侯相约,若有贼寇兵至,就烟墩上举起烽火为信,则列国举兵来救援。至是,王念无可动褒姒笑者,遂无故举烽火。诸侯望见,只说有贼兵到了,都领兵来救援,一时齐到城下,却不见有贼兵。褒姒见哄得众诸侯空来这一遭,乃不觉大笑,然诸侯由此不信幽王。后犬戎调兵伐王,王复举火召兵。诸侯见前次哄了他,这遭一个也不来。王遂被犬戎杀害于骊山之下,连褒姒也掳去了。
     夫女色可远不可近,近则为其所迷,而举动不知谨,患害不知虑。幽王只为要褒姒欢喜,至无故征天下之兵,以供其一笑,卒致身弑国亡,其昏暗甚矣。谥之曰幽,不亦宜乎!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七  遣使求仙
     【秦史,纪始皇帝东巡海上,遣方士齐人徐市等,入海求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神山,及仙人不死之药。市等诳始皇,言未能至,望见之焉。请得斋戒,与童男、女及百工之事求之,即得之矣。始皇从其言,使童男女三千人,与百工之事偕往。徐市止,王,不来。
     (解)秦史上,记始皇帝好神仙,说海中有三座山,一名蓬莱,一名方丈,一名瀛洲,这三座山都是神仙所居。始皇东巡至海上,遣方士齐人徐市等,入海访求此三山及仙人长生不死之药。这神仙之说本是妄诞,徐市因始皇好之,遂哄他说:海中实有三神山,臣等虽不曾到,常在海上望见之焉。请得斋戒,与童男童女及百工技艺之人,入海求之,则三山可到,不死之药可得也。始皇不知其诈,遂发童男、童女三千人及百工技艺之事,使徐市等泛海求之。徐市得了这许多人,走在海外,寻个地方,就在那里作了王,不回来。而仙药终不可得也。
     尝观秦始皇既平六国,平生志欲,无不遂者,所不可必得者,寿耳。于是,信方士之言,觅不死之药,竟为徐市等所诳,何其愚哉!至汉武帝亦遣方士入海,求蓬莱、安期生之属,终不可得。迨其末年,始悔为方士所欺,乃曰:天下岂有仙人,尽妖妄耳。吁,亦晚矣!宜史臣表而出之,以戒后世人主之惑于方士者。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16 09:59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八  阬儒焚书
     【秦史,纪始皇三十四年,用李斯之言,烧《诗》、《书》、百家语。有敢偶语《诗》、《书》者弃市,以古非今者族,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。所不去者,惟医药、卜筮、种树之书。侯生、卢生相与讥议始皇,因亡去。始皇闻之大怒曰,诸生为妖言以乱黔首,使御史案问。诸生转相告引,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,皆阬之。
    (解)秦史上,记始皇帝三十四年,从丞相李斯之言,天下人但有私藏《诗》、《书》及百家言语文字者,都着送官,尽行烧毁,再不许天下人读书。有两人成偶,口谈《诗》、《书》者,就戮之于市。有援引古事非毁当今者,全家处死。官吏有见知不举发者,与之同罪。所存留不毁者,只是医药与卜筮、种树这几种小书而已。时有儒士侯生、卢生,两个人相与讥议始皇所为不合道理,又恐得罪,因逃去躲避。始皇闻之大怒说,这儒生每造为妖言,煽惑人心,不可不诛。乃使御史访察案问之。诸生互相讦告,攀扯连累,凡犯诽谤之禁者,四百六十余人,皆阬杀于咸阳地方。
     夫自古帝王欲治天下,未有不以崇儒重道为先务者。而始皇乃独反其道,至使典籍尽为灰烬,衣冠咸被屠戮,其罪可胜言哉?至汉高帝过鲁,以大牢祀孔子,文帝除挟书之律,武帝表章六经,公孙弘以儒生为宰相,而孔氏之教乃复兴。夫观秦之所以亡与汉之所以兴者,得失之效,昭然可睹矣。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九  大营宫室
     【秦史,纪始皇以先王宫廷小,乃营朝宫,渭南上林苑中。先作前殿“阿房”,东西五百步,南北五十丈;上可以坐万人,下可以建五丈旗。周驰为阁道,自殿下直抵南山。表山巅以为阙,复道渡渭,属之咸阳。计宫三百,帷帐、鈡鼓、美人充之,各案署不移徙。
    (解)秦史上,记始皇建都咸阳,以先王所住的宫殿狭小,不足以容,乃营建朝宫于渭南上林苑中。先起前面一座殿叫做阿房殿。这殿的规制:自东至西横阔五百步,自南至北入深五十丈,上面坐得一万人,下面竖立得五丈高的旗。只这一座殿其高大深阔如此,其他可知矣。周围四边俱做可驰走的高阁道,自殿下直至南山。就南山顶上,竖立阙门,其北首砌一条复道,直跨过渭水,如桥梁一般,接着咸阳都城。计建立的离宫有三百所,一一都有铺设的帷帐等物、作乐的鈡鼓等器,及四方的美女充实其中,以待始皇游幸。但所到之处百事俱备,不用那移。
    夫自古帝王皆以民力为重,不忍轻用;知民心之向背,乃天命去留所系也。始皇竭天下之力以营宫室,极其壮丽,自谓可乐矣;而民心离叛,覆灭随之,竟为项羽所焚,悉成煨烬。吁,可鉴哉!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17 10:15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  女巫出入
     【汉史,纪武帝时,女巫往来宫中,教美人度厄,每屋辄埋木人祭之。因妒嫉恚骂,更相告讦以为咒咀。上怒,多所击杀。上心既疑,尝梦木人数千,持杖欲击上,因是体不平。江充自知为太子所恶,因言上疾,祟在巫蛊。于是使江充治巫蛊狱。充云:于太子宫得木人尤多。太子愤恨,无以自明,于是发武库兵,捕江充诛之。武帝怒,使人捕太子。太子自缢。
    (解)西汉史上,记武帝纵容民间女巫出入宫中(女巫,如今师婆之类)。教宫人们祈祷解厄,刻木为神道形象,埋在屋里,时常祷祀以祈福。于是宫人们有彼此妒忌怨骂者,就告讦于武帝,说他在背地里雕刻人形,魇镇咒咀主上。武帝发怒,打死宫人甚多。武帝心中既疑,尝梦木人数千,持杖要来打他,因此身体欠安。有奸臣江充,自知太子恶他。见帝年老,恐日后为太子所诛,因奏说,主上这疾,由巫蛊魇镇所致。武帝信之,就着江充穷治巫蛊之狱,遍宫中掘地搜寻木人。江充就借此倾陷太子,说臣到太子宫中,掘得木人尤多。武帝怒,太子负屈,无以自明,不胜愤恨之心,遂擅发武库兵仗,捕得江充诛之。武帝愈怒,说太子谋反,使人捉拿太子。太子惶惧,走出湖县,自缢而死。
     大抵妇人妒宠相谗,乃其常态。但使宫禁严密,不许外人擅自出入;嫔妃近幸之人,不许彼此无事往来;则闺闼自然清肃,谗害不生。至于女巫邪术,尤不可近。俗语云:三婆不入门,便是好人家(谓师婆、卦婆、卖婆也)。况于天子之宫禁,而可容此辈出入乎?武帝只因不能禁绝于初,故致自生疑惑,而奸人乘间构祸,骨肉伤残。后虽追悔,亦何及哉?此万世所当鉴戒也。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一  五侯擅权
     【汉史,纪成帝初立,以元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、大将军辅政。诸舅谭、商、立、根,逢时同日封侯,世谓之五侯。是日,黄雾四塞。商、根又相继秉政。王氏一门,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五人,分处势要,朝士皆出其门,赂遗四面而至。五侯争为奢侈,大治第室,至为赤墀青琐起土山渐台,像白虎殿。穿城引澧水注第中。群臣及史民多上书,言王氏威权太盛,上皆不听。于是,王氏益横。其后,新都侯王莽遂篡汉自立。
    (解)西汉史上,记成帝初即位,待太后家王氏过厚,用长舅阳平侯王凤作大司马、大将军,专执朝政。诸舅王谭、王商、王立、王根、王逢时,五人同日都封为列侯。当时人号他做五侯。受封之日,黄雾四塞,天戒甚明如此,而成帝不悟。后来王商、王根,又继王凤秉政。王氏一门贵盛,乘朱轮、华毂之车者,多至二十五人,都分占势要之官。朝中仕宦,个个是他门下私人。馈送财宝者,四面而至。五侯争以奢侈相尚,大起第宅,穷极壮丽,至用赤土为墀,门户上刻成连琐,而以青色涂之,僭拟朝廷宫殿的制度。园中起土山渐台,恰似白虎殿一般。又径自凿开长安城墙,引城外的沣水到他宅里为池,其侈僭如此。那时群臣及官民人等,多上书说王氏权威太盛,恐不可制。成帝只为溺爱母家,都不听其说。因此,王氏越发横恣,无所忌惮。其后平帝以幼年继立,新都侯王莽专政,权威尽归其手,遂毒杀平帝,篡汉自立。
     夫人君之于外戚,固当推恩,但不当假以权柄;不幸而有罪,亦宜以法裁之。汉文帝知后弟窦广国之贤而不肯用,诛其舅薄昭之罪而不少贷,后世称明焉。成帝不思祖宗贻谋之意,乃使诸舅更执国政,子弟分处要官;至于骄纵不法,一切置而不问,养成篡弑之祸,岂非千古之鉴戒哉?人主欲保全外家,惟厚其恩赉,而毋使之干预朝政,则富贵可以长守矣。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18 08:34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二  市里微行
     【汉史,纪成帝为微行。从期门郎或私奴,或乘小车,或皆骑,出入市里郊野,远至旁县,斗鸡走马,常自称富平侯家人。富平侯者,侍中张放也。宠幸无比,故假称之。
    (解)西汉史上,记成帝好微行。微行,是私自出外行走,不使人知其为天子也。他既是私行,所以不乘辇辂,也不要百官扈驾,只悄悄地着几个禁卫的期门郎,或常侍的仆役跟随着,或时坐一小车,或混同随从,人都一概骑马,出入街市坊里、荒郊野外,远至邻京县邑,斗鸡走马,以为戏乐。此时,侍中张放封富平侯,得宠于上,贵幸无比。成帝乃假充作张放的家人,以震服人心,泯其形迹。
     夫以天子之尊,出入警跸,前后法从,有和鸾鸣飘之节。凡以别等,威备非常,肃臣下之观望也。成帝自轻其身,邀游市里,又妄自贬损,称为富平家人,其玷辱宗社甚矣。何以君天下而临万国哉?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三  宠昵飞燕
     【汉史,纪成帝微行,过阳阿主家,见歌舞者赵飞燕而悦之。召入宫,大幸。有女弟合德,姿性尤秾粹,亦召入。披香博士淖方成在帝后,唾曰:此祸水也,灭火必矣。后姊弟俱立为婕妤。果谮告许皇后咒诅主上。帝乃废许后,而立飞燕为后。
    (解)西汉史上,记成帝微行时,一日到阳阿公主家。有个歌舞的女子,身体最轻,能为掌上舞,名叫赵飞燕。成帝见了,甚是喜悦,就召入宫中,大得宠幸。飞燕有个妹子,名叫合德,姿容性格更是秾艳粹美,亦复召入。时披香殿里有个博士,姓淖名方成,最有识见。跟随在成帝之后,见了飞燕姊妹这等模样,知是不祥之兆。因以口唾之,说道:汉家以火德王天下。此女子入宫,必乱国家,乃祸水也,灭火必矣。其后,飞燕姊妹日见宠幸,不久俱封为婕妤。果然在成帝面前谗谮许后,说他诅咒主上。成帝信其言,遂将许后废处昭台宫,而立飞燕为后,卒以败德乱政焉。
     夫自古亡国非一,而女色居其大半,岂女子有色遂为害哉?良以有色无德故耳。盖妇德必贞静幽闲,端庄雅重,无邪媚轻佻之态者,然后可以配至尊、奉宗庙,而母仪天下。 飞燕姊妹以倡优歌舞贱人,而帝乃宠之为后,其视桀宠妹喜、纣宠妲己,又有甚矣。汉祚之衰,实自此始,可叹也哉!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19 08:49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四  嬖佞戮贤
     【汉史,纪哀帝时,侍中董贤姿貌美丽,以和斋柔便辟得幸于上,贵震朝廷,常与上卧起。诏将作大匠,为贤起大第,穷极技巧。赐武库禁兵、尚方珍宝及东园秘器,无不备具。郑崇谏上,上怒;下崇狱,竟死。
    (解)西汉史上,记哀帝时,有个侍中叫做董贤。他容貌美丽,性体和柔而便佞邪辟,以此得帝宠幸, 至与帝同卧起,其尊贵之势,震动朝廷。帝诏令总管营建的将作大匠,替董贤起盖大第宅。诸般的技能工巧,无不做到。又赐他武库里禁兵、尚方的珍宝及东园中葬器,皆朝廷所用,俱以赐贤,无一不备者。其时,有个贤臣郑崇,因此谏争,以为不可。上怒,而下崇于狱,竞死狱中。
     夫哀帝初年,躬行节俭,政事皆由己出,亦可以为明主;到后来一宠董贤,遂至颠倒迷惑,无复顾惜,卒以促亡。人君之宠狎佞幸,其祸如此!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五  十侍乱政
    【汉史,纪桓帝封宦者左悺、贝瑗、徐璜、唐衡、单超为列侯;侯览上縑五千匹,封高乡侯;又封小黄门八人为乡侯。悺等皆据势擅权,交通贿赂,五侯尤贪纵,倾动内外。天下为之语曰:左回天,贝独坐,徐卧虎,唐两堕。兄弟姻戚,宰州临郡,与盗无异。民不堪命,多为盗贼。其后中常侍曹节、王甫及赵忠、张让等十常侍,相继专政,浊乱海内。寻召蕫卓之乱,汉因以亡。
    (解)东汉史上,记桓帝封中官左悺、贝瑗、徐璜、唐衡、单超五人俱为列侯。时帝方卖爵,因侯览上縑五千匹,也封为高乡侯;又封小黄门八人俱为乡侯。由是悺等占据势要,专擅威权。交通四方贿赂,就中五侯尤为贪婪放纵,气焰熏灼。那时有个民谣,叫左悺做“左回天”,言其势力能转动人主的意向也;叫贝瑗做“贝独坐”,言其豪贵无人敢与相并也;叫徐璜做“徐卧虎”,言其如卧虎之可畏也;叫唐衡做“唐两堕”,言其任意妄为、东西无定也。左悺等的兄弟亲戚又多是无赖之人,个个都叨冒官职,有做一州方伯的、有做一郡太守的,遍布天下,贪赃坏法,陵虐小民,就与盗贼一般。百姓每困苦无聊,往往逃亡,去为盗贼。其后有中常侍曹节、王甫及赵忠、张让等十个常侍,相继专擅朝政,起党锢之狱,杀贤臣窦武、陈蕃、李膺等百余人;任意纵横,浊乱海内,遂致黄巾贼起。未几,蕫卓举兵内向,劫迁天子,汉随以亡。
    按天文志,宦者四星,在帝座之侧,中官给事左右,供奉内庭,盖王制所不能少者;但不宜授以兵权,使得专制朝廷耳。考之当时,中常侍吕疆清忠,好直谏,最为善良。使桓帝左右皆小心端格,如吕疆之流;而外任贤臣李固、黄琼等以为股肱心膂,则汉至今犹存可也。奈何不顾祖制,宠之以五等之封,授之以威福之柄,遂使权倾人主,毒流海内。乱亡之禍,岂非自取之哉?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0 08:33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六  西邸鬻爵
    【汉史,纪灵帝开西邸卖官,入钱各有差:二千石,二千万;四百石,四百万;其以德次应选者,半之。令长,随县好丑,丰约有贾。富者先入,贫者到官倍输。又私令左右卖公、卿。公,千万;卿,五百万。于西园立库贮之,以为私藏。
    (解)东汉史上,记灵帝于西园中,开设邸舍,如市店一般,鬻卖官爵。官有大小,则纳钱各有差等。秩二千石的,如今之知府等官,则纳钱二千万;秩四百石的,如今之县令等官,则纳钱四百万。就是本等以德行次序应该选除的,也要他纳钱一半,才许他官做。令长,即今之知县,随那地方的好歹,以为纳钱多寡,都有定价。富者纳完了钱,才与他官做;贫者赊与他,着他到地方后加倍补纳。又私令左右之人卖公、卿。公、卿大官,必是资望相应的,然非因近倖入钱,亦不肯便与。公,卖钱一千万;卿,卖钱五百万。将这卖官的钱都收贮在西园库里,以为自家的私藏。
    考之于史,灵帝初为侯时,常苦贫;及即位,叹桓帝不能作家计,无私钱,故卖官聚钱如此。夫朝廷官爵,以待贤才。《书》言:官不及私昵,爵罔及恶德。任意与人,尤且不可,况卖之以为私藏乎?且天子富有四海,安用私藏?乃使市贩之辈,冒滥冠裳;贤才之人,高蹈畎亩。上坏朝廷名器之公,下遗百姓剥削之害。未及五年,大盗四起,宗庙社稷且不可保,西园私藏,果安在哉?此正《大学》所谓:一人贪戾,一国作乱也。】
    注:“官不及私昵,- - -”,参阅《尚书-商书-说命中》。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七  列肆后宫
    【汉史,纪灵帝作列肆于后宫,使诸采女贩卖,更相盗窃争斗。帝着商贾服,从之,饮宴为乐。
    (解)东汉史上,记灵帝于后宫中,盖造舖店,积聚各样货物,使宫中众采女都学外面市井上人,交易贩卖;又使之彼此偷盗。争斗喧哗,故意做出那市井上的模样来。灵帝也穿着外面买卖人的亵衣,装做商贾,随着众宫人,在酒肆中饮宴,以为欢乐。
    夫灵帝之时,奸邪满朝,权纲不振,天怒人怨,灾变叠兴,乃不知恐惧修省、任贤图治;而游乐宫中,甘同商贾下贱人的勾当,兼且弄狗着冠,驾驴操辔,亵尊败度之事,无所不为。人心如何不离?盗贼如何不起?东汉之亡也,岂献帝之罪哉?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1 11:05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八  芳林营建
    【魏史,纪明帝好土功,大营宫殿,役连岁不休;徙长安鈡簴、铜驼、承露盘于洛阳,铸铜人二,列司马门外;又铸黄龙凤凰,置内殿前;起土山于芳林园,使公卿皆负土,树杂木善草、捕禽兽致其中。光禄勋高堂隆、尚书卫觊及司徒掾蕫寻,皆上疏极谏,不听。
    (解)三国魏史上,记明帝睿好土木之功。即位后,大营建宫殿,既作许昌宫,又作洛阳宫,工役连年不得休息;迁徙长安城中秦汉时所造的鈡架、铜橐驼、铜承露盘到洛阳来;用铜铸两个极大的人,号做翁仲,摆列在司马门外;又铸成黄龙凤凰,安置在内殿前面。筑一座土山于芳林园,欲其速成,乃使公卿大臣每都亲自搬土助工;山既成了,使人栽种杂木好草,又捕捉各样禽兽放在中间,就与真山一般。光禄勋高堂隆、尚书卫觊及司徒掾蕫寻,都上奏疏,极谏其失,明帝通不听他,兴作如故。
    夫人君以一人治天下,非以天下奉一人也。明帝之时,三方鼎立,力行节俭,犹恐不足以为国,而乃劳人动众,为不急之务;且公卿大臣,朝廷之所素敬礼者,至使之负土为山,沾手塗足,尤非使臣以礼之道矣。未几,明帝早崩,无嗣,不及一享其乐。魏之天下,又随为司马氏所篡。彼铜人、土山之玩,果为谁而作哉?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十九  羊车游宴
     【晋史,纪武帝既平吴,颇事游宴.怠于政事。掖庭殆将万人.常乘羊车,恣其所之。至便宴寝。宫人竞以竹叶插户、盐汁洒地.以引帝车。而后父杨骏始用事.交通请谒,势倾内外,朝政大坏。至其子惠帝,遂有五胡乱华之祸。
    (解)晋史上,记武帝自平吴之后,以为天下一统,四海无虞,遂娇纵放逸,好游幸宴乐,不理政事。后宫妇女,多至万人。欲有所幸,不能自决所往,因以羊驾车,任它行去。羊所住处,就在那里住下,宴乐寝宿。于是宫人望幸者多,都把竹叶插在门上,盐水洒在地下,引得那羊来食之,以住帝车而宴寝焉。因武帝这等荒淫无度,不理国事。于是,皇后之父杨骏得以专权擅政,交通请托,威福权势,倾动内外,朝政日以坏乱。至其子惠帝又不肖,夷狄交侵,五胡乱华,而中朝之祸,自此始矣。
     向使武帝平吴之后,兢兢业业,常如前日,则帝亦明达之主也,骏安得而用事?天下何从而启乱哉?】
发表于 2020-12-21 11:11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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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2 08:24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  笑祖俭德
    【宋史,纪宋主骏大修宫室,土木被锦绣;坏高祖所居阴室,起玉烛殿。与群臣观之:床头有土障,壁上挂葛灯笼、麻绳拂。袁顗盛称高祖俭德,宋主曰:田舍翁得此,已为过矣。
    (解)六朝宋史上。记宋主刘骏性好奢侈,嫌他父祖的宫室卑小,乃从新大修造一番,墙壁、门柱上都被着锦绣。宋高祖生前住的去处叫做阴室,后世以藏高祖的御服。他要把这阴室拆了,改造玉烛殿。因与群臣往那里观看,见阴室里面床头有个屛障是土做的,墙上挂个灯笼是葛布鞔的,卦个绳拂是麻绳结的。这都是高祖生前常用的器物,质朴俭素,故留之以示子孙也。其臣袁顗因盛称高祖的俭德,欲以感悟宋主。宋主反笑话说:高祖起于农亩而为天子,本是个庄家老,他有这个受用,已是过分了,岂可与今日同语哉?
    夫不念祖宗创业之艰、法祖宗崇俭之德,且嘲诮如此,尚谓有人心乎?未及一年,他就殁在这玉烛殿里。其子子业,济恶更甚,遂被篡弑之禍。《传》曰:俭,德之共也;侈,恶之大也。岂不信哉?】
    注:“俭,德之共也;侈,恶之大也。”,参阅《左传-庄公二十四年》。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一  金莲布地
     【齐史,纪齐王宝卷,荒淫奢侈,后宫服御,极选珍奇。宠爱潘妃,尝凿金为莲花以贴地,令潘妃行其上,曰:“此步步生莲花也。”嬖幸因缘为奸利,课一输十,百姓困穷,号泣道路。
    (解)六朝齐史上,记齐主宝卷,荒淫奢侈,凡后宫的服饰器用,必选那极品、珍贵奇异之物。宠爱一个女子潘妃,尝以黄金打成莲花,贴在地上,教潘妃在上面行走。齐主观而悦之,说道:这个是步步生莲花也。自是取用浩繁,而嬖爱宠幸之人,乘机以行奸网利,指一科十,由此百姓困穷,无所告诉,惟号泣道路而已,其荒淫奢侈如此。在位二年,竟为嬖臣王珍国等所弑,萧衍因而篡齐。败亡之祸,岂非自取之哉?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3 08:10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成义文 于 2020-12-27 08:52 编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二  舍身佛寺
     【梁史,纪武帝幸同泰寺,设大会,释御服,持法衣,行清净大捨。素床瓦器,乘小车,役私人,亲为四众讲《涅槃经》。群臣以钱一亿万奉赎,表请还宫,三请乃许。
    (解)六朝梁史上,记武帝惑于佛教,尊信甚笃,亲自幸同泰寺,设为大会,聚集僧俗人众。脱去袍服,穿了僧衣,行清净大捨施之法。修持斋素,出了家,把自己的身子捨在寺里。睡的是素床,用的是瓦器,坐的是小车,使唤的只是几个家人。屏去了天子的奉养,件件用度与那出家的一样。又亲升讲堂法座,为僧俗大众讲《涅槃经》。佛家说,人死去精神常存,但示寂灭而已,叫做涅槃,故有《涅槃经》。武帝信之,故亲讲与众人听。文武群臣,见武帝迷惑,捨身在寺里,无可奈何,乃共出钱十万,献在佛前,赎出武帝来,上表请帝还宫听政。武帝初时不肯,恳请三次,然后许之。
     夫佛家弃父母、妻子,捨身出家,乃西夷之教,不可以治天下。梁武帝不思宗庙社稷之重,土地人民之托,妄自捨身佛寺,倾国以奉浮屠,不过惑于因果报应之说耳。后来“侯景之乱”,饿死台城,佛安在哉?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三  纵酒妄杀
     【齐史,纪齐主洋嗜酒淫佚,肆行狂暴,尝作大镬、长锯、锉碓之属,陈之于庭。每醉,辄手杀人以为戏乐。杨愔乃简死囚,置帐内,谓之供御囚。齐主欲杀人,辄执以应命。
    (解)六朝齐史上,记齐主高洋,好酒而荒淫佚乐,肆行狂暴。尝做下烹人的大锅,解人的长锯,与铁锉、碓臼等物,摆列庭中,以为刑具。每醉,便手自杀人,以为戏乐,那时宰相杨愔,不忍无罪之人被杀,乃简那该死的囚犯,置列庭仗之内,叫做供御囚。待齐主醉后要杀人之时,就以此囚应命。
    夫人命至重,虽犯罪该死,犹且三覆五奏,然后行刑。是以,禹见罪人,下车而泣,重人命也。齐主酷暴若此,岂不大失人心?然齐主即位之初,亦尝留心政事,推诚任使,军国机务独自裁决,可谓贤主。后来,只因好酒乱性,遂成无道之君。此大禹之所以绝旨酒,而《书》作《酒诰》以为戒也。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4 07:45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四  华林纵逸
    【齐史,纪齐主纬,好自弹琵琶,为无愁之曲。民间谓之“无愁天子”。于华林园立贫儿村。自衣蓝褛之衣,行乞其间以为乐。
  (解)六朝齐史上,记齐后主纬,好自弹琵琶唱曲,所唱的曲子音调哀惨,闻者悲伤,反名无愁之曲。说他做天子,长享快乐,更无忧愁也。民间相传其事,遂号他为“无愁天子”。尝于华林园内立贫儿村,自家穿着蓝褛衣服,妆做乞人的模样,行乞饮食以为戏乐。荒纵至此,焉得不亡?后为周宇文邕所灭。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五  玉树新声
     【陈史,纪后主起临春、结绮、望仙三阁,各高数十丈,连延数十间,其窗牖栏槛,皆以沉檀为之,饰以金玉,间以珠翠;其服玩瑰丽,近古所未有。上每饮宴,使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诗,互相赠答。采其尤艳丽者,被以新声,选宫女千余人歌之。其曲有《玉树后庭花》、《临春乐》等,大略皆美诸妃嫔之容色。君臣酣歌,自夕达旦,以为常。
    (解)六朝陈史上,记陈后主叔宝在位,荒淫无度。起三座高阁,一名临春、一名结绮、一名望仙。各高数十丈,阔数十间,其窗牖栏干,都是沉檀好香做成的,又饰以金玉,嵌上珠翠;阁里所摆设的衣服、玩器,都是珍奇美丽之物,近代所未曾见者,其宫室服用之侈如此。后主又好为词曲,选宫人能文的叫做女学士。群臣能文的,如江总、孔范等,都纵容他出入禁中,陪侍游宴,叫做狎客。后主每饮宴,即命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每同作诗,一赠一答,以为娱乐,无复顾忌。诸诗之中,拣词语极艳丽的,被诸管弦,新作一样腔调;选宫女千余人都唱此曲,与乐声相和,其曲有《玉树后庭花》及《临春乐》等名目。曲中的说话,大略都是夸美诸妃嫔的容色而已。君臣酣饮狂歌,自夜晚直到天明,每日是如此,以为常事。其声色游宴之娱又如此。
     夫人君为万民之主,当爱养财力,惟恐不足;兢业政事,犹恐有过。而后主乃穷奢极侈,流连荒亡,其于民力国事,都不暇顾。《书》日:“内作色荒,外作禽荒,甘酒嗜音,峻宇雕墙。有一于此,未或不亡。”今后主有四焉,欲不亡得乎?】
    注:“内作色荒,外作禽荒,- - -”,参阅《尚书-夏书-五子之歌》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5 08:30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六  剪彩为花
     【隋史,纪炀帝筑西苑,周二百里。其内为海,周十余里;为方丈、蓬莱、瀛洲诸山,高百余尺;台观、宫殿,罗络山上。海北有渠,萦纡注海内。缘渠作十六院,门皆临渠。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,穷极华丽,宫树凋落,则剪彩为花叶,缀之;沼内亦剪彩为荷、芰、菱、芡,色渝,则易以新者。十六院竞以肴羞精丽相高,求市恩宠。帝好以月夜从宫女数千骑游西苑,作清夜游曲,于马上奏之。
    (解)隋史上,记炀帝溺于逸游,用度奢侈,于宫中营筑别苑一所,叫做西苑,周围有二百里宽。中为海子周围亦十余里,海中起方丈、蓬莱、瀛洲等山,以像东海中三神山,各高百余尺;山上都有台、观、宫殿,罗列于上。海子北边,开一道河渠萦纡廻绕,引水注于海子内;沿渠盖院落一十六所,院门都傍临着河渠。每一座院里面,都有宫人美女,而以四品夫人掌管,穷极华丽,以恣游玩。遇秋冬时节,见宫树凋落,则剪五彩绢帛为花、为叶,缀于枝条之间;于池沼中,亦剪彩为荷、为芰、为菱、为芡,贴在水面,与春夏间的景物一般;久之,若颜色改变,又换上新的,其侈靡如此。那十六院中的宫女,彼此各以肴馔精丽相争相胜,以此希恩取宠。炀帝游观无厌,惟日不足,好乘月夜,随从宫女数千骑遨游苑中;命词人编成清夜游的歌曲,使宫女于马上唱之。未几,又游幸江都,留连不返,遂以失国。
     考之于史,隋炀帝之父文帝,性贪好利。洛阳府库,财货山积。炀帝始为晋王,谗杀太子而嗣立。即位之初,见国家财物繁富,遂奢侈纵肆如此。呜呼!浚百姓之膏血以实府库,而付之于凶狡淫恶之人。贻谋如此,不亡何待?然则,隋室邱墟,不独炀帝之罪,盖亦文帝之过也。夫人主欲为后世子孙长久之计,唯在示之以恭俭仁厚,而审于付托哉!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七  游幸江都
     【隋史,纪炀帝幸江都,龙舟四重:上重有正殿、内殿、朝堂;中二重有百二十房,皆饰以金玉;下重内侍处之。皇后乘翔螭舟,差小。别有浮景九艘,三重皆水殿也。余数千艘,后宫、诸王、公主、百官以下乘之。共用挽士八万余人,皆以锦彩为袍。卫兵所乘,又数千艘。舳舻相接,二百余里,骑兵夹两岸而行。所过州县,五百里内皆令献食,一州至百舆,极水陆珍奇。后宫厌饫,多弃埋之。
    (解)隋史上,记炀帝从水路巡幸扬州江都地方,所乘的龙舟极其高大,一舟四层:上层有正殿、内殿、朝堂,中两层有一百二十间房,这三层都用金玉粧饰,第四层是内侍所居。皇后乘的叫做翔螭舟,制度略小些,也一样华丽。别有九只船叫做浮景,一船三层。这九只船都是水殿,以象离宫别馆。其余船数千只,是后宫、诸王、公主、百官以下乘的。共用扯船的夫八万余人,皆以锦彩为衣。还有护卫军士坐的船,又数千只。这许多船在江中,头尾相接,二百余里远。又有马军摆列着在两岸上,夹舟而行。所过州县,五百里内都要供献饮食;多者,就有百车,穷极水陆珍奇品味。后宫厌饫,用不尽的,无处安顿,多弃埋之。
     夫炀帝祗为适一己之快乐,不顾百姓之困穷,为巡幸之费,一至于此。岂知民愁盗起,祸生肘腋。江都之驾未回,而长安、洛阳已为他人所据矣。岂非千古之鉴戒哉?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6 08:31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八  斜封除官
     【唐史,纪中宗委政宫闱,安乐、长宁公主及韦后妹郕国夫人,上官婕妤、尚容柴氏、女巫第五英儿,皆依势用事,卖官鬻爵。虽屠沽臧获,用钱三十万,则别降墨敕除官,斜封付中书。时人谓之“斜封官”。上官婕妤等皆有外第,出入无节。朝士咸出其门,交通贿赂,以求进达。
    (解)唐史上,记中宗在位,沉溺酒色,不恤国事,把朝廷政务都只委托于皇后韦氏,因此政出多门,朝纲坏乱。韦后的女安乐公主、长宁公主,与其妹郕国夫人,及宫人上官婕妤、尚容柴氏、女巫第五英儿,这几个女宠都在内用事,将国家的官爵擅自出卖。不拘什么出身,就是那屠户、卖酒及一应下贱的人,但纳得三十万铜钱,里面就降一道敕书,除授他官,斜封着付中书省发行;也不用文凭,也不由吏部。以此当时把这用贿买官的人,都叫做“斜封官”。官爵至此,冒滥极矣。又上官婕妤等数人,外面都置买下私宅,有时出到私家来,有时进入宫里去,出入任意,没人敢禁止她。一时朝士,都出其门,交通贿赂,以求援引进达。风俗至此,败坏极矣。
     按史,中宗遭武氏之乱,久罹幽辱,备尝艰阻。一旦复位,正宜总揽乾纲,励精图治可也;乃又溺爱衽席,至使威福之柄尽出宫门,爵赏之典下逮仆隶。所谓前车既覆,而后车不以为戒者也。未几,中宗遂为韦后所毒,唐祚几于再倾。呜呼!可鉴也哉!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二十九  观灯市里
   【唐史,纪中宗春正月,与韦后微行,观灯于市里。
    (解)唐史上,记中宗末年,委政宫闱,任情为乐。尝于正月元宵夜,与韦皇后私出宫禁,观灯于街市里巷之间。
     夫人君以万乘之尊,居九重之上,当勤政事,戒逸乐。况中宗遭忧患之后,乃不知戒慎,恣情极意。以天子之贵,观灯市里,混杂于庶民之贱,又且与皇后同行,尤为不可。一则失居尊之体,二则昧防变之智,三则坏宫闱之法,四则倡淫荡之风。一举动之间,犯此四大戒,岂非万世永鉴也哉?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7 08:50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三十  宠幸番将
     【唐史,纪玄宗以番将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为御史大夫。禄山体肥,腹垂过膝,外若痴直,内实狡黠。上常指其腹曰:“胡儿腹中何所有?”对曰:“更无余物,止有赤心耳。”上悦,容其出入禁中。上与杨贵妃同坐,禄山先拜贵妃,上问何故,曰:“胡人先母而后父。”上益悦之。常宴勤政楼,百官列坐,特为禄山于御座东间,设金鸡障,置榻,使坐其前,仍令捲帘,以示荣宠。
    (解)唐史上,记玄宗宠一个胡人,叫做安禄山,用他做范阳节度使,使掌着一镇的兵马,又加他以御史大夫之职。那安禄山身体肥大,腹垂过膝。看他外面的模样,恰似个痴蠢直遂的人,而其心却奸狡慧黠。玄宗尝拍着他的肚子问,说:“胡儿,你肚里有些什么,这等样大?”安禄山对说:“臣腹中更无他物,止有一点报国的赤心耳。”玄宗听说,甚喜,又容他出入宫禁。一日,玄宗与杨贵妃同坐,禄山拜见,先拜杨贵妃,后拜玄宗。这是禄山知道玄宗宠幸杨贵妃,故意趋奉,以悦其心。及至玄宗问他:“何故如此?”他却对说:“我虏人的风俗,先母后父,固如此耳。”玄宗不知其诈,越发喜他。又一日,在勤政楼上筵宴群臣,百官都两边侍坐。玄宗令于御座东间,张一副金鸡彩障,设一个座榻,命安禄山特坐于群臣之上,还令捲起帘子,使人看见,以彰其荣宠。一副金鸡彩障,设一个座榻,命安禄山特坐于群臣之上,还令卷起帘子,使人看见,以彰其荣宠。
    按史,禄山曾犯死罪。宰相张九龄谓其貌有反相,劝玄宗早除之。玄宗不惟不听,反加尊宠。其后禄山果反,致令乘舆播迁,中原版荡,唐之天下几于沦亡。玄宗始悔之,晚矣!语曰: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岂不信哉?】
    注: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,参阅《左传-成公四年》。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三十一  敛财侈费
    【唐史,纪玄宗在位久,用度日侈,常赋不足以供,于是江淮租庸使韦坚、户部郎中王鉷竞为聚敛,以悦上意。韦坚引浐水为潭,以聚江淮运船。上幸望春楼观之,坚引新船数百艘,载四方珍货;陕城尉崔成甫,着锦半臂绿衫、红帕首,居前船唱得宝歌,使美妇百人盛饰而和之;上喜,为之置宴,竟日而罢。鉷于岁贡额外,进钱帛百亿万,另贮于内库,以供宫中赏赐。上以国用丰衍,故视金帛如粪壤,赏赐无极,海内骚然。
    (解)唐史,记玄宗初年,惜财俭用;及在位日久,荒淫无度,费用日侈,年例钱粮不够使用。于是,江淮租庸使韦坚、户部郎中王鉷窥见朝廷上用财紧急,争去科敛民财,取悦于上。一日,各处转运船只都到了京城。韦坚要显他的才干,遂引浐水为潭,把江淮一带的运船都会集潭内,请玄宗亲御望春楼观看;又把新船数百只,装载着四方的珍宝货物,叫陕城县一个县尉,名崔成甫,身穿着锦半臂绿衫,头上裹着红帕,在前面船上唱得宝歌,使美妇女百十人浓妆盛饰,齐声唱而和之。玄宗见了大喜,就在望春楼上摆设筵宴,尽日而罢。王鉷又于年例之外,进献钱帛至百亿万,另收在内库里,专供应宫中赏赐。玄宗不知韦坚、王鉷原是剥削百姓的骨髓以供上用,只说天下钱财,这等丰富,用之不尽;把金帛看得如粪土一般,赏赐无有纪极。自是,民不聊生,而海内骚然变乱矣。
    夫天地生财,只有此数,在官者多,则在民者寡矣。自古奸臣要迎合上意,往往倡为生财之说,其实只是设法巧取民财,横征暴敛。由是杼柚空虚,闾阎萧索,以至民穷盗起,瓦解土崩。虽有善者,亦无如之何矣!玄宗初年,焚锦销金,崇尚俭德,开元之治,庶几三代;及在位日久,侈念一生,奸邪承之,聚财纵欲,遂成安史之乱。由此观之,治乱兴亡之判,只在一念奢俭之间而已。可不戒哉,可不畏哉?】
    注:杼柚空虚,参阅《诗经-小雅-大东》的诗句“杼柚其空”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8 08:56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三十二  便殿击球
     【唐史,纪敬宗初即位,即游戏无度,幸内殿击球、奏乐。赏赐左右乐人,不可胜纪。又召募力士,昼夜不离侧。好自捕狐狸。视朝月不再三,大臣罕得进见。
    (解)唐史上,纪敬宗初即帝位,那时他先帝梓宫还在殡,通不知哀思,只好游戏,没些樽节;常幸各内殿,与宦官刘克明等打球,又命乐工奏乐,鼓吹喧阗,全无居丧之礼。赏赐那左右近侍及乐工,泛滥不可尽记。又把钱去雇募有力的人,跟随左右,日夜不离。好自家去捕捉狐狸,以为戏乐。每月视朝还没有三次,大臣不得进见,政事都荒废了,其后竟遭弑逆之祸。
     看史上,载敬宗所行,也有几件好事,本是个聪明之主,只为幼年不曾学问,被群小引诱,遂至于此。可悲也哉!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三十三   宠信伶人
     【五代史,纪后唐庄宗幼善音律,故伶人多有宠,常侍左右。庄宗或时自傅粉墨,与优人共戏于庭,以悦刘夫人。优人常名之曰:李天下。诸伶出入宫掖,侮弄缙绅。庄宗信其谗,疏忌宿将。诸将叛之,庄宗为乱兵所弑。侍臣敛庑下乐器,聚其尸而焚之。
    (解)五代史上,记后唐庄宗自小时就精通音律,因此教坊乐工多得宠幸,常随侍左右。那时宫中刘夫人有宠,庄宗有时自家涂抹粉墨,妆扮乐工的模样,与众乐工共戏于庭前,以悦刘夫人,使他欢笑,其无耻如此。诸乐工每倚恃庄宗宠爱,通不知上下之分,只叫庄宗做“李天下”。因而出入宫禁,侮弄缙绅、士大夫,无些忌惮;又谗谮诸有功大将。庄宗听信其言,渐渐疏忌诸将,所以群臣愤嫉于内,诸将怨惧于外,共奉李嗣源以叛。庄宗中流矢而殂,侍臣取廊下陈设的乐器,堆在庄宗尸上,举火焚之。庄宗平生好音乐、宠优伶,及其死也,与乐器俱焚,所谓君以此始,必以此终者也。
     夫庄宗初年,艰难百战,以取天下,是何等英武。一旦天下已定,志满气骄,遂致身弑国亡,贻笑千古。兴亡之机,可畏也哉!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9 08:04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三十四  上清道会
     【宋史,纪徽宗幸上清宝箓宫,设千道会,且令士庶入听林灵素讲经。帝为设幄其侧,灵素据高座,使人于下再拜请问;然所言无殊绝者,时时杂以滑稽媟语,上下为大哄笑,无复君臣之礼。又令吏民诣宫,授神霄秘箓。道箓院上章,册帝为教主道君皇帝。
    (解)宋史上,记徽宗崇尚道教,曾替道士林灵素盖一座宫,叫做上清宝箓宫。徽宗每临幸其地,便设大斋醮;但来的,既与斋饭,又与衬,施钱三百,叫做千道会。且令士民都入宫,听林灵素讲道经。徽宗设御幄于其旁,着灵素在正面坐着高座,使人于下再拜请问。灵素所讲的,却只寻常,无奇异处;时或杂以诙谐亵狎的言语,上下哄然大笑,无复君臣严肃之礼。又令官民人等,都到这宝箓宫里,传授他神霄秘箓。盖假神其术,言受此箓,可获再生富贵也。道箓院官因上表章,册号徽宗作教主道君皇帝。
     夫徽宗为亿兆之君师,乃弃正从邪,屈体于异流,猥杂于凡庶,甚至亲受道号,甘为矫诬。自昔人主溺于道教,至此极矣。卒有北狩之祸,身死五国城。彼所谓三清天尊者,何不一救之欤?】
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三十五  应奉花石
     【宋史,纪徽宗性好花石。朱冲密取浙中珍异以进,帝嘉之。岁岁增盛,舳舻相衔于淮、汴,号“花石纲”。又置应奉局于苏州,命冲子勉总其事,于是搜岩剔薮,幽隐不遗。凡士庶之家,一石一木,稍堪玩者,即领健卒入其家,用黄帕覆之,指为御物;及发行,必撤屋抉墙以出,斸山辇石,程督惨刻。虽在江湖不测之渊,百计取之,必得乃止。民预是役者,多破产或卖子女以供其须。
    (解)宋史上,记徽宗性喜花石。苏州有个人叫做朱冲,闻知朝廷要花石,就密求浙江地方奇异的花石进献。徽宗喜它,因此年年加添,所贡渐盛。淮、汴二河中,都是载运花石的船只,络绎不绝、首尾相接,叫作“花石纲”。又置个应奉局在苏州,命朱冲的儿子朱勉总领其事。朱勉既奉朝命,专以购求花石为事。岩穴薮泽之中,通去搜索一遍,虽幽深隐僻去处,也无不到。凡士庶人家里,有一块石、有一棵树,稍稍可玩的,朱勉就领健卒数十人,直入其家,用黄帕子遮盖了,就指说此是朝廷御用之物,着他看守;及发行时,必撒开房屋,抉破墙壁以出。如山上有奇石,就令人凿山以取之,用车搬运。催督工程,极其惨刻。虽生于江湖不测之渊,他也千方百计以取之,务要得了才止。百姓每为这差使重累,多破荡家产,又有鬻卖子女以供其费者。
     夫花石之玩,何益于事?而徽宗乃好之不已。至于上耗国用,下竭民力,曾不知恤,遂使邦本动摇,强虏内犯,身死沙漠,家族播迁,岂不愚哉!】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30 08:44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帝鉴图说-狂愚覆辙》之三十六  任用六贼
     【宋史,纪徽宗在位,承平日久,帑庾盈溢。蔡京为相,始倡为“丰亨豫大”之说,劝上以太平为娱。上尝大宴,出五盏玉卮以示辅臣曰:“此器似太华。”京曰:“陛下当享天下之奉,区区玉器,何足计哉?”上曰:“先帝作一小台,言者甚众。”京曰:“事苟当理,人言不足畏也。”由是上心日侈,谏者俱不听。京又求羡财以供费,广宫室以备游幸。兴延福宫、景龙江、艮岳等工役,海内骚然思乱;而京宠愈固,权震海内。是时梁师成、李彦以聚敛幸,朱勉以花石幸,王黼、童贯,以开边幸;而京为之首,天下号为“六贼”。终致靖康之祸。
    (解)宋史上,记徽宗时,承祖宗累世太平,仓库钱粮充盈满溢。那时奸臣蔡京为相,只要保位固宠,乃倡为“丰亨豫大”之说,劝徽宗趁此太平,欢娱作乐。一日,徽宗大宴群臣,将所用的玉盏玉卮示辅臣说:“此器似太华美。”蔡京奏说:“陛下贵为天子,当享天下的供奉,区区玉器,何足计较?”徽宗又说:“先帝尝造一座小台,言官谏者甚众。”蔡京又奏说:“凡事只管自己该做的便是,人言何足畏乎?”徽宗因此志意日侈,不听人言。蔡京又另外设法搜求羡余钱粮,以助供应;广造宫室,以备徽宗游观。起延福宫,凿景龙江,筑艮岳假山,皆穷极壮丽,所费以亿万计。天下百姓,困苦无聊,纷纷思乱;而徽宗不知,恣意游乐,宠任蔡京之心愈固,于是京之威权震于海内矣。那时,又有梁师成、李彦,因聚敛货财得宠;朱勉,因访求花石得宠;王黼、童贯,因与金人夹攻辽人,开拓边境得宠;这些不好的事,都是蔡京引诱开端,所以天下叫这六个人做“六贼”,而蔡京实六贼之首。因此,海内穷苦,百姓离心,到靖康年间,金人入寇,京师不守,徽宗父子举家被虏北去,实宠任六贼之所致也。
     自古奸臣要蔽主擅权,必先导其君以逸豫游乐之事,使其心志蛊惑,聪明壅蔽,然后可以盗窃威福,遂己之私。观徽宗以玉器为华,是犹有戒奢畏谏之意,一闻蔡京之言,遂恣欲穷侈,酿祸基乱。嗟呼!此孔子所谓一言而丧邦者欤!大抵勉其君恭俭纳谏者,必忠臣也;言虽逆耳,而实利于行。导其君侈靡自是者,必奸臣也;言虽顺意,而其害无穷。人主能察于此,则太平可以长保矣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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